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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再害人
作者:张正余  来源:

俗话说:福不双至,祸不单行。华冰冰自出娘胎后,父母、爷爷、奶奶相继过世。后来长大成人,与丈夫秀林刚度过蜜月,又一场不幸降临在她身上。

这天是冰冰的生日,秀林骑车去镇上买了一束鲜花和一盒蛋糕,准备给她一个生日惊喜,想不到在回家路上,被一辆飞驶而来的集装箱货车撞倒,身体被集装箱货车轧成两段,惨状不堪入目。噩耗传来,冰冰犹如遭闷雷一击,五脏崩裂,眼前一片漆黑,手脚冰冷昏倒在地上。冰冰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,才抢救苏醒过来。醒来后,她就嚎啕大哭,哭干了眼泪再昏过去,醒来又以泪洗面。医务人员见了都同情得暗暗流泪。几天下来,冰冰一下子消瘦了十多斤,皮包骨头只剩一口气。根据冰冰家庭的特殊情况,村里替她料理好丧事。冰冰出院后,专门安排小姐妹轮流日夜相陪照顾。

不久,冰冰在一家民办企业找到工作。她在厂里上班时心情相对放松,可一回到家里,一个人冷冷清清,孤孤单单,犹如小鸟关进了笼子,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淌下来。一天厂休,冰冰正在收拾家务。突然看见一位皮肤黑黝黝,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装满废品的三轮电动车站在门口。中年男子一见冰冰就笑着问:“大姐,请问你家的厢房肯出租吗?”冰冰虽然 一个人住三间平房,两间厢房空关着,但她认为自己是位寡妇,留个男人居住,让人家说三道四不值得。因此,就婉言谢绝道:“我家厢房暂时空关着,但我要派用场。”中年男子听了哀求说:“大姐,我出来收废品已经六年了,但社会上都瞧不起这行业,我一直打游击,身无定居。求你行行好,让我晚上有个安身之地。”冰冰见他一副可怜相,长得慈眉善眼的,不像是个坏人,想想自己也是个苦命人,顿时产生了同情心,她思考片刻后,终于拿出钥匙,答应将两间厢房出租给他。中年男子顷刻眉开眼笑,接过钥匙后就从口袋里摸出500元现金,并说今后保证每月付清租金。

话说第二天早晨,冰冰起床后,发现自己家的宅前宅后都打扫得干干净净。之后,不仅发现有人帮她打扫卫生,连菜园田也经常有人去除草、松土、浇水。到底是谁暗中帮她做好事呢?每天当冰冰从床上起来烧早饭时,发现收废品的中年人已锁上门,早无影无踪了。

这天,天刚蒙蒙亮,冰冰提前从床上起来,轻手轻脚打开家门向外探望,发现有人挑着粪担正往菜园里走去。她快步跟上去仔细一看,惊讶地说:“原来是你!”收废品的中年人突然发现背后有人,吓了一跳,身体一抖,粪桶一晃,粪水泼出来溅了他两裤管。冰冰疑惑地问:“谁叫你干的?”“我自己要干的。”“你是收废品的,我的家务事碍你啥事?”“我们山里人起早摸黑干家务习惯了。”冰冰冲上去夺粪勺,可中年人手劲大,拗不过他。只见他浇粪动作利索,一勺接一勺,不到一分钟,一担大粪就浇完了。冰冰让他把裤子脱下来,准备帮他洗一洗,但中年人非要自己洗。冰冰心里有些感动,站在他身边,跟他聊起家常来。在攀谈中,冰冰才了解,原来他跟自己一样,也是一个苦命人。

收废品的中年男子,出身江西山区,姓崔名阳阳,比冰冰大一岁。崔阳阳没读完小学,父母患癌症就病亡了。他成为孤儿后,苦吃苦做,22岁那年跟山里一位姑娘成了亲。半年后,妻子怀孕了,崔阳阳眼看自己要当爸爸了,喜出望外。想不到那天半夜里,妻子遇到难产,但是村里还没通公路,崔阳阳请山里的一位小伙子,两人用门板抬着孕妇足足走了5小时,才赶到县人民医院。可惜妻子早已气断身亡。崔阳阳悲痛欲绝,为妻子办好葬礼后就外出打工。一次,他在工地上摔断了腿骨,伤愈后,他不能再从事体力劳动了,只好改行靠收废品活命。

当阳阳了解冰冰的不幸遭遇后,两个苦命人的感情一下子拉近了距离。他们从相知相识,一直发展到相恋相爱,但出乎意料的是,当阳阳向冰冰求婚时,她总是一口拒绝。其实,冰冰自从丈夫死后,有不少热心人多次为她牵线搭桥做红娘,但她每次谢绝,总与爱情擦肩而过。自从认识了阳阳后,确实发觉他老实憨厚,勤劳体贴。既然对他有好感,为啥要拒绝他的求爱呢?这恐怕除她自己心里明白外,谁也无法猜测。

那天,崔阳阳再次情意绵绵地表白道:“冰冰,我是真心爱你,只要你肯嫁给我,我包你过上幸福的生活。”冰冰沉思片刻后,试探着问:“如果你真心爱我,能答应我三个条件吗?”“哪怕三百个条件我也答应。”阳阳坦率表态。冰冰慎重地说:“我愿意跟你同居,但不领结婚证,不要孩子,我的行动不许你多问多管,同意吗?”阳阳一听这条件虽有些怪,但仔细想想,她或许要考验自己是否真情,因此连忙点头说:“同意。”“第二个条件,我爱吃蔬菜,不许你买荤菜回家,同意吗?”阳阳晓得女人多想保持身材苗条,吃素不吃荤是情理之中,忙说:“同意。”“最后一个条件,万一你身体不舒服,不准乱投医,必须先告诉我,同意吗?”那是冰冰在关爱自己呀!阳阳脱口而出:“同意。”冰冰见他爽快答应自己提出的三个条件,才放下心来。当天晚上,冰冰炒了几样新鲜蔬菜,两人高高兴兴吃过晚饭,就同床睡在一起了。

冰冰和阳阳虽没办结婚手续,但他们都很知足,平时互敬互爱,阳阳对冰冰百依百顺,生活过得很美好。不过,阳阳发现,冰冰经常不到半夜不回家门,但他始终遵守诺言,从不过问她的行动。有一天,阳阳的右下腹出现针刺般疼痛,冰冰听了,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药,用开水一冲让他喝下去。阳阳很听话,喝完后就出去收废品了。可他总不见腹痛好转,只好提早回家,躺在床上休息。冰冰下班回来,见他痛得厉害,又给他吃了一包药。阳阳服药后,腹痛不但没有好转,反而加剧起来,半夜里痛得他浑身冒汗,脸色苍白。当阳阳提出要去医院时,冰冰却阻止说:“听我话,包你没问题。”说完又去拿出两包药,放在他嘴巴里,让他喝口凉茶咽下去。但阳阳的腹痛还是像刀割一样,他实在熬不住,在床上翻滚起来,可冰冰还是不愿意送她去医院,直到天亮时,阳阳痛得有气无力,昏迷过去。这时,冰冰才发觉情况不妙,打了120急救电话,把阳阳送去医院。

医生诊断,阳阳患了急性阑尾炎,由于拖延了治疗期,已导致阑尾穿孔,恶化成腹膜炎,必须剖腹动大手术抢救,但死活医生也难包。冰冰一听,吓得手脚颤抖,头冒冷汗,六神无主。阳阳推进手术室,冰冰焦急地在候诊室里坐立不安时,突然进来两位民警,严肃地问:“你是华冰冰吗?”冰冰惊奇地点点头。“请跟我们去派出所。”冰冰心地善良,从不干坏事,为什么被民警带到派出所去?事件还得从头讲起。

原来,冰冰自从死了前夫后,她整天愁眉苦脸,怨恨自己的命太苦。一天,她路过海神庙时,见庙里出来一位身穿长衫,留着长须的清瘦老人。老人见冰冰面色憔悴,心事重重,就主动跟她搭话,说自己是从深山里修炼了十多年,刚出山的“天仙”,专门免费给人占卜算命治病,并要她报一下出生时辰。冰冰有点半信半疑,说自己是申时出生的。“天仙”听了眉头一皱,扳扳手指头,故作玄虚地说:“申时出生一把刀,你命中注定要与亲人相克。”冰冰瞬时眼泪像潮水似地涌出来,惊呆地自言自语说:“难道我父母、奶奶、丈夫都是被我相克死的?”“天仙”肯定地说:“一点不错。你命中注定还要伤害骨肉子女,罪过呀罪过!”不等冰冰回过神来,“天仙”又继续说,“这都是你前世造的孽,今世遭报应。如果今世不赎还罪债,来世投胎还要害人。”冰冰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幸遭遇都是生辰八字命里注定的,她对“天仙”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为了赎罪,冰冰遵循“天仙”的规定,平时吃素不吃荤,生病不求医,只准服他的神药,每晚还跟他到指定地方去念“天经”赎罪。

民警听了冰冰的交代,对她开导说:“华冰冰,这个所谓的‘天仙’,真名叫陈通天,是个牢监释放分子,也是邪教东方神教的创始人之一,目前已近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,迟早要受到法律的制裁。你呀,上当受骗差点陷进这个邪教组织,希望你从迷途上清醒过来,今后一定要相信科学。”

冰冰离开派出所后,急匆匆直奔医院,她但愿崔阳阳在手术台上平安无事,因为她真的不想再害人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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